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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母該知道個體心理學:Lulu的阿德勒心理學筆記
阿德勒的個體心理學是一種整體性的、相當目標導向的方法,強調行為是由社會利益和追求優越感所驅動的。
阿德勒強調,我們的核心信念和行為(我們獨特的生活方式)是有目標的,並在幼兒時期發展起來的,尤其受到家庭動態的影響,例如出生順序和我們對社會的興趣。
這篇主要的觀點
- 在童年時期建立的人際關係(家庭、同儕及成人的互動),會形塑一個人的自卑感與優越感、深刻影響日後自己的信心或不安全感。
- 出生順序會對人格以及自卑感產生重要影響。例如,長子女可能會感受到較強的責任感,而最小的孩子則可能比較容易為了獲得關注而努力。
希望你一起思考的是…?
- 做為父母,除了探討孩子行為背後的目的,透過觀察與覺察,反思我們經營家庭的目標,以及探索這麼目標的根源來自什麼?我們將會透過什麼方法前進,希望達成什麼樣的生命體驗?
個體心理學把人看成一個「整體」,認為人的行為不能只拆成單獨的心理症狀或某一種驅力來理解。阿德勒特別重視三件事情:
- 人如何理解自己與所處的世界
- 人正在朝向什麼目標
- 如何與他人建立連結
世界上一直發生各種大事,生活中也會有許多奪取注意力的事物,但透過理解個體心理學,會更踏實的思考「這個人,為什麼是現在這樣子?」、「人如何理解自己的處境?正常努力成為什麼樣的人?」
什麼是個體心理學?
個體,不是單純指「一個人」,而是,相當強調一個人的「整體性」,
用英文理解會比較直觀,叫做Individual Psychology,常被翻譯為「個體心理學」,其中有三個核心的概念:目的性、歸屬與社會興趣、人的整體性與主觀理解
主觀理解與整體性,是人怎麼理解?
目的性:人正在往哪裡走?
歸屬與社會興趣:人正在學習怎麼與別人一起生活?
一個人的思想、情緒、行為、身體經驗、家庭關係與社會環境,是彼此連結的。當我們試著,用多維度的視角看孩子時,我們就不會得出「孩子就是愛調皮搗蛋、小孩子脾氣很壞」這類的結論,而是開始思考:
這個孩子怎麼看待他自己、又是怎麼理解自己在家庭中的位置?不然,為何要做出這樣的反應與行為?
同時,這也包含了孩子自信的程度、特別是如何跟別人相處的能力。
因此個體不只包含個人,這裡指的整體性,包含了個人與社會、團體的互動方式,這個視角為父母提供不同的教養反思,增加更多家庭關係中的層次與意義。
這也間接解釋了,為何某些管教方法只能依賴重複吼叫(甚至威脅、利誘)、無力地強迫孩子改變行為,這種很難連貫的溝通方式、到最後導致父母身心俱疲,都是因為忽略行為模式背後信念的隱藏力量。
比起急著問「我要怎麼讓孩子不要這樣做?」,我們或許應該先往前追問一個更根本的問題:究竟是什麼在推動一個人的行為?
人為什麼會行動?
阿德勒認為,人的行為具有目的性。
我們不能只從「過去發生了什麼」理解現在的行為,也需要理解一個人正在朝向什麼方向。
而這種觀點,通常被稱為目的論(teleology)
例如常見的狀況:孩子一直拖延睡覺時間,這時候就會想問
「他為什麼這麼拖?」或者再往前一步問:「這個行為在目前的家庭情境裡,對孩子產生了什麼作用?」
這並不代表孩子每次都能清楚說出自己的目的,也不代表所有行為都是經過計算後故意做出來的。
比較重要的是,父母開始從「我要怎麼消除這個問題行為」,轉向理解「這個行為正在這個孩子的生活中扮演什麼角色」。
阿德勒的目的論並無法100%解釋出孩子的動機的成因,但對 Randy & Lulu 來說,透過這樣的思考方向,至少不會讓我們陷入一種教養難題:把所有力氣都放在處理表面行為,而忽略了孩子正在努力解決的問題、那些更深層且迫切的需要。
理解行為的目的,不是為了替孩子找理由,而是幫助父母看見:行為背後,往往還有一個值得理解的脈絡。
自卑感不是單純的負面情緒
阿德勒在《自卑與超越》中提到,人普遍會經歷某種「不夠好」的感受。
特別是正常探索世界與建立能力的孩子,更常發覺到自己的不足。
大人可以自己吃飯、穿衣服、解決問題,但孩子多數時候都需要依賴別人。
可是有趣的是,當孩子進到學校,又會發現自己某部分特別擅長,跑得比較快、畫的比較有美感或者對於算術特別擅長,甚至是社交方面有些天賦。
這些比較與不足感,本身不一定是問題,這在成人的感受中也常出現,對於多數人來說,這種不足感有機會變成學習新能力的能量。
這就是阿德勒所說的「補償」(compensation)。
當一個人發現自己目前還不會,他可以透過學習、練習與努力,逐漸建立新的能力。
從「我還不會」可以轉變成「我想學會!」但往往問題是出現在那些,沒有被接住的孩子,一個人如果長期被匱乏、不足、我不行的感受給困住,久而久之信念系統開始改變,變成了:
「我就是不行」、「我永遠比不上別人!」
這時候,自卑感可能不再只是短暫的經驗,而形成較深的自卑情結(inferiority complex)。
每個人都會成長,只是有沒有獲得足夠多的機會,變成自己理想的樣貌
健康的成長不是證明「我比別人厲害」
阿德勒使用「追求優越」(striving for superiority)描述人想要克服限制、成長與發揮能力的傾向。
這裡的 superiority 很容易被誤解成「我要贏過別人」,但在阿德勒的脈絡中,更接近:「我要成為更有能力、更完整的自己。」
健康的成長並不需要建立在「我比你厲害」上。
一個孩子學會自己穿鞋,不需要因此比另一個孩子厲害。
他只是從「需要大人幫忙」,慢慢變成「我可以自己做」。所以,成長的重點不一定是比較,而是能力與貢獻。
補償與過度補償
當一個人感受到自己的不足,他可能努力發展新的能力,這是健康的補償。
例如:
「我不太會,所以我練習。」
「我現在做不到,所以我學習。」
「我不知道,所以我問別人。」
但如果一個人過度需要證明自己的價值,也可能形成過度補償。
例如,一個深深覺得自己不夠好的人,可能非常需要證明自己比別人強,甚至透過誇耀、攻擊、控制或過度競爭來維持自己的價值感。
以我自己的經驗為例,同時也是台灣社會常見的現象,「物質匱乏」
因為我感覺自己不夠好、不夠有自信,所以我需要透過更好的外在條件(職稱、薪水、物質以及社群動態)來讓自己或別人覺得我很好!
但稍微理解個體心理學後,我認為這種方向不完全是不好的,因為外在成就的確可以為人帶來短期刺激、提供部分動力,但是通常很短效。
但如果是長期感受到「我不夠好」,可能會產生不同的行為模式。
有些成人會為了避免這種感覺,所以試著不斷證明自己,透過長時間工作的成就感而掩蓋「我不夠好」的感覺、孩子試著透過獲得好成績,來獲得父母的看見與獎勵
我會試著覺察這種「我還不夠好」的感覺,進而思考:
我們如何回應這種感覺?是透過學習與合作逐漸建立能力?還是透過壓倒別人來證明自己?
歸屬感與「社會興趣」
阿德勒思想中另一個重要概念是 Gemeinschaftsgefühl,英文常譯為 Social Interest,中文則有「社會興趣」、「社會情懷」或「共同體感」等翻譯。
它不是「對社會議題有興趣」,而是指:一個人感覺自己屬於群體,也願意與他人合作、貢獻與共同生活。
放到教養裡,我們期待孩子發展的,就不只是「我會做」,還包括「我知道自己是群體的一份子」。
例如,「我可以自己穿好鞋」是一種能力;但當孩子開始知道鞋子穿完要放回鞋櫃,因為體認到這是大家共同生活的空間,背後就多了一層:
「我的行動會影響別人。」
「我是這個家庭的一份子。」
「我也可以為這個家做些什麼。」
因此,我們想培養的不只是獨立、有能力的孩子,也是一個能與他人合作、參與並產生連結的人。
能力讓孩子體驗「我做得到」;歸屬與貢獻,則讓孩子慢慢理解「我與別人有關」。
「孩子可以自己穿好鞋」這是一種能力,但當孩子有意識,「開始願意把鞋子放回鞋櫃」則是另一種更深層幫助家庭經營的能力。
「我可以和別人一起完成事情。」
人的整體性
阿德勒與精神分析傳統的一個重要差異,是他強調「人是一個整體」。
人的行為、思想、情緒與生活方式並不是彼此完全分開的。
這也涉及「生活風格」(style of life),生活風格可以理解為一個人長期形成的、相對穩定的生活方式。
一個人怎麼理解自己、怎麼面對問題、怎麼與別人互動,以及他相信自己需要成為什麼樣的人,會逐漸形成獨特的生活模式。
因此,同樣是一個害怕失敗的孩子:一個孩子可能因此更加努力;另一個孩子可能開始逃避;另一個孩子可能攻擊別人;還有一個孩子可能選擇永遠不嘗試。
同樣都是害怕失敗,但是不同的表面行為,背後都是因為這個人如何理解自己、理解環境有關。
家庭會影響孩子怎麼看待自己
孩子不只是從父母告訴他的話認識自己,而是從日常的家庭互動中,慢慢形成對自己的理解。
阿德勒認為,早期家庭經驗會參與孩子生活風格的形成。
也因此,我們在談教養時,不只關心孩子現在有沒有把事情做好,也會更重視家庭互動與生活經驗,因為總會有某些時刻,孩子因為一些互動、體驗,而在心中埋下不一樣的思考模式的種子。
例如,有些人從小到大,總是被拿來和兄長、姊姊,甚至鄰居家的孩子比較。久而久之,他可能開始相信:「我要比別人更好,才值得被看見、被肯定。」
也有些孩子,生活中的大小事情總是被大人代替完成,他可能慢慢形成另一種理解:「我需要別人幫忙,我自己做不到。」
這也是為什麼我們會嘗試把教養放進「家庭經營」裡,從親子、夫妻、手足與家庭互動等多重關係中理解孩子。
教養並不只是管理眼前的行為,而是在一次次生活經驗中,提供孩子認識自己、嘗試選擇,也逐漸理解自己能力與位置的機會。
三個人生任務
阿德勒後來把人的生活挑戰概括為三個重要任務:
- 工作(work)
- 友誼/社會關係(friendship)
- 愛與親密關係(love)
這三者其實都在處理同一個問題:一個人如何在與他人的關係中生活?
工作涉及貢獻與能力、友誼涉及合作與社會連結、親密關係涉及長期的信任、合作與共同生活。
如果從家庭教育來看,這些能力並不是長大後才突然出現。
孩子今天學會輪流、合作、幫忙、等待、表達自己的需要,其實都可能是未來社會生活的基礎練習。
阿德勒與佛洛伊德的差異
阿德勒早期曾加入佛洛伊德的精神分析圈,但後來兩人的理論逐漸分道揚鑣。
最簡化的比較可以理解為:佛洛伊德更強調過去經驗、無意識與內在驅力。阿德勒則更強調整體的人、社會關係、主觀理解與目標方向。
因此:佛洛伊德會比較關心「過去發生了什麼,使你成為現在的你?」
阿德勒則更常問:「你現在如何理解這些經驗?」、「你正在往哪裡走?」「你如何選擇回應?」
就是這一點的差異,讓我突然間開始對於教育、教養這類議題感興趣!
過去的經驗帶來只是經驗,也已經過去,能改變也更加重要的是「我們如何思考與反應?」因為這樣的反思能力與習慣,進而有機會為我們創造出了更好的生活體驗。
你會發現,那些快樂的人、甚至是成功的人,普遍有很強大的反思與覺察能力,正是這原因,成了我開始撰寫心理學筆記的動力。
關於教養思考,我們可以怎麼理解?
如果把以上概念放回家庭,可能會得到一個很不一樣的教養視角。當我們遇到那些困難的教養時刻,孩子總是不配合、不收拾、不回應、不願意自己做時,我們可以先看見行為、再試著理解行為背後發生了什麼。
我們現在的介入,是在幫助他建立能力,還是在替他完成所有事情?我們希望孩子現在「聽話」,還是希望他未來能夠「自我管理」?
這些問題沒有一個公式答案。
但也正因如此,它們反而成為我們思考教養、家庭經營,甚至生命經驗的起點。
因為教養真正困難的地方,往往不是「到底該不該管」,而是我們必須一次又一次地判斷:現在的孩子需要的是協助、界線,還是更多自主?我們正在替他解決眼前的問題,還是在陪他慢慢長出面對問題的能力?
而這些判斷,也會反過來讓父母重新思考自己。
我們期待孩子成為什麼樣的人?我們希望家裡形成什麼樣的關係?當孩子逐漸長大,我們又願意把多少控制,慢慢轉化成信任?
教養,從來不是「怎麼讓孩子做對、讓孩子聽話」,而是在一段長期的家庭生活裡,大人和孩子一起學習如何做選擇、承擔後果、理解彼此
延伸閱讀
《自卑與超越》是一本看透人性脆弱的溫暖指南,它揭示了我們內心的『不夠好』其實是生命前進的燃料,更是當代『正向教養』以鼓勵取代責備、用歸屬感治癒內耗的核心靈魂。

